美国时间2月9日,第92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在好莱坞杜比剧院隆重举行。而这一次,获得举世著名的电影人却是一位在好莱坞名不见经传的亚洲导演,凭借《寄生虫》,奉俊昊一举带领团队夺得四项重量级大奖,打破了亚洲电影人在奥奖上史无前例的记录。
对于电影甚至获奖本身,已有太多专业人士抛砖引玉、指点迷津,但对于奉俊昊本人,我们却知之甚少。那么,从他的成长经历说起,我们又能获得哪些启示呢?
文、编|Kimberly
作为电影界一年一度的最大盛会,从公布提名名单那日起,第92届奥斯卡便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如往年一样,全球各地的电影评论人也精心编辑了一份又一份预测获奖名单。
然而纵观这些名单,尽管撰写者拥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电影审美,他们所列的获奖影片也好,获奖人也罢,却几乎大同小异:近80%的影评人将《1917》押宝为最佳影片;《寄生虫》最佳外语片;《爱尔兰人》为最佳剧本;萨姆·门德斯最佳导演;凤凰叔影帝;蕾妮·齐薇格影后……
不过,今年的奥斯卡却让他们“失望”了,影帝影后之外,几大重量级的奖项都爆了冷门,甚至说始料未及也不为过。而这些冷门的背后,却都指向了一位首次获提的“不出名”导演:奉俊昊。
在本届奥斯卡上,这位韩国导演不仅带领电影《寄生虫》团队拿到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国际电影,更是史无前例地铩羽了最佳影片,成为奥斯卡92年历史上首次获得该奖的外语片,而奉俊昊本人,更是摘得“最佳导演”桂冠,成为继李安之后第二位获此殊荣的亚洲导演。
一举拿下四座小金人,《寄生虫》真有那么牛吗?从奥斯卡落幕以来,关于该电影的专业分析比比皆是,从电影内涵、到电影市场、再到其商业性和普世性,可以说,《寄生虫》的电影分析与报道成了二月初电影类媒体的屠版文。
然而,以“奉俊昊”本人为出发点的文章,却少之又少。这样一位引领韩国影史的重量级导演,究竟有着怎样的成长经历?他的教育环境是怎么样的?他的家庭又对其事业提供了哪些帮助?也许通过本文,我们可以一窥究竟。
父母的熏陶
成就了奉俊昊从小优越的艺术细胞
1969年9月14日,奉俊昊作为家中幼子,出生于韩国第三大城市大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他的父亲奉相均(音译),是韩国第一代图形设计师,2017年去世前曾担任岭南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和韩国设计潮流协会(한국디자인트렌드학회)理事长。在其从首尔大学应用美术系毕业后,奉相均教授选择在国立电影制片厂从事与舞台装置,电影字幕相关的工作,并在日后担任美术室长一职。生前,他曾举办过11次个人画展。
对于父亲,奉俊昊是充满尊敬的。他曾在某次采访中提到:我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到了80岁还能抱有如此高的热忱画画,并坚持不懈地举办画展,我为父亲感到骄傲。"
的确,从孩提时代起,父亲就扮演了领路人的角色。小的时候,奉俊昊会经常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父亲工作,无聊的时候便会跟着画画。
据他的邻居回忆,奉俊昊小时候就展现出了画画的天赋,画的漫画栩栩如生,风格各异。现任研成大学服装设计商业系教授、奉俊昊的姐姐奉智熙(音译)也曾在采访中提到,由于工作的关系,父亲常会将自己设计和绘画的作品作为礼物送给他们,他的书房里也满是风格各异的艺术品。“对于我们而言,父亲的书房宛如一个宝库,总能看到一些让我们为之兴奋的、新鲜的东西。”
在这种耳濡目染下,奉俊昊对艺术有着不同常人的敏感度,对于绘画也是手到擒来。而这也为他后期的导演风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至今,他仍采用制作分镜头剧本(简单画好电视剧和电影主要场面的画板)后再正式拍摄电影的习惯。
他曾提到:“我的电影都是按照我画的分镜来拍的,我会选择在一切布景结束后,按照剧本,在正式拍摄前,把电影的脚本悉数画出来。”日本名导,曾获戛纳金棕榈奖的是枝裕和先生曾在访谈中不无惊叹地提到,“这真的很厉害。他真的非常擅长画画。”
父亲在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也让奉俊昊对电影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小时候,他最爱做的事就是跑去大邱中区的万景馆(音译)和奥斯卡剧场看电影。此外,奉俊昊一家也维持着一起看电视的传统。
“不去电影院的时候,电视机就是我的电影院。我会查电视节目表,看看每周会播什么电影,有的时候是我自己看,有的时候我会和家人一起看,像约翰·卡朋特、布莱恩·德·帕尔玛和萨姆·佩金帕等电影大师的作品,都是我小时候在驻韩美军频道AFKN上看的。每周我都会看十部电影左右。当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成为电影导演了。”
大量观影的同时,奉俊昊还剪贴着《screen》、《road show》等电影杂志的文章,在父亲那间摆满电影、建筑、设计等书籍的书房里,描摹自己的“电影王国”。
相对于父亲,关于奉俊昊母亲朴小英(音译)的资料甚少,只能得知是一位小学教师。不过,他的外祖父朴泰远,却是一位在韩国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作为上世纪30年代日殖时期朝鲜影响力最大的现代主义作家之一,他与“九人会”(与中国新感觉派同期,属现代主义文学流派)的成员共同倡导“纯文学”,并与另一位作家著名诗人、小说家李箱共同创立机关报《诗与小说》。
此外,他还曾把《水浒传》《西游记》《三国志》等中国古典名著翻译成了朝文,甚至还翻译了林语堂的《京华烟云》。1950年朝鲜战争时,朴泰远选择越北,此后一直在朝鲜文坛活跃着,他在朝鲜写的历史小说《甲午农民战争》被称为朝鲜最好的历史小说,其他代表作还包括《小说家九宝的故事》,《天边风景》等。
尽管奉俊昊从出生起并未有机会接触外祖父,但很明显,他从外祖父身上继承了非凡的文学素质。
从2000年以长篇电影《绑架门口狗》出道以来,包括《杀人回忆》,《汉江怪物》、《母亲》和《寄生虫》等,他都亲自参与撰写了所有电影的剧本。在凭借《寄生虫》斩获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前,他也曾凭借《杀人回忆》获得了韩国三大电影节(青龙、大钟、百想)的最佳剧本奖。
他对文字的喜爱与擅长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本业是编剧,而非导演。“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伴着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写剧本,才是我最自在的时刻。”
放养式教育下,
是曾吃过牢饭、卖过面包的社交障碍青年
令人惊叹的家世背景之外,是奉俊昊父母对子女的放养式教育。
看到儿子在画画上的天赋,奉相均教授也曾想过将儿子送去专门的美术学院学习,不过最终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对儿子的了解与尊重。
奉俊昊曾这样告诉父亲:如果作为专业去学习,会徒增压力,我不想把喜欢做的事情变成一种负担。”试想,如果当时父亲强迫儿子在美术方面发展,也许电影届就少了一位奇才。
此外,奉俊昊的母亲也经常会为他带回家的朋友和同学准备饭菜。据奉智熙称,弟弟从小就显示出了对社会的关注,会主动邀请家里有困难的人回家,并和他们一起吃饭,而妈妈也不会过问过多,而是以行动表示对儿子的支持,时不时会对这些同学施以援手。
1988年,奉俊昊考入延世大学(韩国TOP3大学)社会学系,不过,他的父母似乎并没有在经济上给予他过多援助与支持。相反,为了拥有自己的摄影机,他曾在学校自力更生卖了六个月的面包圈,并在校报上发表漫画、漫评以赚取稿费,最终如愿以偿。
在回顾大学过往经历时,他也坦言,“其实我不懂社会学,我的精力都放在看电影上。”不过,也许是因为专业环境的影响,加之美国对韩国的军事独裁也在其大学时代落下帷幕,在自由之风汹涌之中,奉俊昊作为一名社会关注者,也曾参与过校园示威,并因丢掷汽油弹而遭到逮捕,被监禁了一个月。
父母对他的放养还体现在对他的“不闻不问”。 “直到弟弟大四的时候成立了电影社团并在毕业后进了电影学院,我们才知道他想做电影导演。他之前也从未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