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年间,至少有3000名学生与李希贵共进午餐,戏剧表演、动漫设计、服装设计、汽车设计、击剑课等,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业余活动,在一次次午餐中,最终落地成为学校的正式课程,或是以社团的身份落地生花。
高一时的陈楚乔,就把追求内心的成熟,放在首位,一路走来,虽疏于课业,却在创作领域实现了自我的价值。她在自己的第一部小说中写下:“终于到来了,这是属于新世界的黎明”,风靡校园一时。
她也希望有一天能有自己的乐队,唱给大家听。
从未想过走创作型路线的她,还加入了微电影社,继续她的文艺创作之路,和同学自导自演,大胆尝试了一部校园僵尸题材的微电影。这一经历,还为陈楚乔在后来申请纽约电影学院的文书上,添下了靓丽的一笔。
同样让人惊喜的是,一向不愿意表现自己的李文婷,也加入了街舞社,和同学大胆地尝试女团舞。
她脱掉校服,换上修身的舞蹈服,换上高跟鞋,束起厚厚的刘海,才让人惊觉,少女已是亭亭玉立,脸庞上那青涩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春的靓丽,青春的气息迎面而来。
谁也没想到,那个一直把头埋在课本里、喜欢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自习的女孩儿,如今愿意走向舞台,走近观众面前,开始拓宽自己学习与活动的领域。
周子其不负一副好口才,加入了思辩社,却因个人的课业繁重和考试课程安排,与一年一度的辩论赛时间冲突,而错失冠军,与学校“闹”个不可开交。一夜之间,以周子其为主笔起草的一封封学生“控诉”,《思辩社告十一同胞书》、《以“自主”还自主》、《学生内阁关于自主时间被占用的调查报告》,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多数学校都在争先恐后地为学生提供更好的升学服务,而十一学校的老师更希望孩子们走出“唯分数论”,培养他们的社会情怀。
面对未来,周子其在缥缈的理想和真实的生活之间,始终割裂,焦虑于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史学观去应付一场考试是庸俗化的过程。
他沉迷于看《极权主义的起源》,父亲却担忧这书是否和高考内容有些距离。
一向会写文章的他,写作文却总把问题看得过于深刻,凌厉的笔风在“标准答案”下却只能拿个35分,“全海淀哪有几个孩子作文低于40分啊!”
任课老师善于捕捉孩子们敏锐的情绪变化,他们探讨周子其为什么变得没有激情,也在积极地为学生寻找与世界的连接。
为了保护同学们的批判性思考能力,在按照高考规定的调子写完作文之后,语文老师鼓励学生还可以再写一篇给自己,让心灵得到真正的成长,培养自己的“双重人格”。
他们不怯于谈爱情——师生们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周子其写情书的风格,毫不掩藏,更毫无羞怯。
他们不畏谈梦想——在父亲如影随形的“平庸之学”教育下,希望她以后当老师或做医生,可“乖乖女”李文婷并非乖乖女,她的内心不无叛逆,坦言自己更想从事律师、信息工程类的职业。是啊,十几岁的孩子,谁会喜欢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他们敢于与世界交手——陈楚乔在筹拍电影过程中遇到了资金难题,校方却拒予资金支持。因为学校的理念是,学生能做的,教师不要包办,这样才能给他们创造成功的机会。为了筹备资金,孩子们奔波四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建材批发市场,一遍遍修改可盈利模式和回收资金方案,克服种种困难,孩子们渐渐成长起来。
学校的老师们常常和学生一起,为现实关切思辨,为时代议题发声。比起传道、授业、解惑更重要的,是帮助学生们找到内心真正的驱动力,从而享受学习、工作、以及生而为人的快乐。
每个学生都能在自由的环境中发展自我,这源于学校善于洞察个体的差异性。
对于周子其这类的非典型学霸,学校以开放的、自由、思辩的校园风貌,保护和激发他们的独立、自我和批判。
对于李文婷这样一向按部就班从应试教育过来的学生,在突然面对自由的环境、多面开花的能力要求时,会觉得困惑,当然也会把人从以往的刷题模式中解放出来,加速自我建构的形成。
从理科班转到出国班,陈楚乔的学习经历,恰恰说明了应试的压力是一直存在着,关键在于,学校能否能提供学生更多的选择,而非就是过那一座独木桥。
这三个孩子,在这场“素质教育”的实验下,最终都走向了什么样的人生?
子其考上北大读经济学,后来又去了芝加哥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乃至大学期间,在理想与现实的平衡下,他才终于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一场。
文婷考入了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精算专业,并拿到了硕士学位。这个平凡的女孩子,并不是学生时代里的明星,却默默努力,向上生长,还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讲台上自信地介绍自己:“一个在芸芸众生之中而又与众不同的我。”
楚乔毕业于纽约电影学院,成为了一名导演。岁月为她增添了许多成熟的气息,长长的卷发、淡淡的妆容,每天穿梭在片场,用镜头捕捉那些穿梭在剧本和现实中的灵魂。
总有一个选择会适合你。
18岁那年,学校教会了他们:如果这次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让勇敢地去犯这个错吧,因为每个人都值得拥有一次充满光明的18岁,都有机会去犯错。但是如果四五年之后,从大学毕业了,可能很多人都不会再有勇气去试错了。
结语
《真实生长》向我们展现了北京十一学校试图改变以往的体制,探讨不同教育模式推行的可能性。在呼吁多年的“素质教育”和如今“双减”背景下,这些尝试尽管发生在十年前,但仍然紧扣当下教育改革的脉搏。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所学校的模式至今未见大力推行,而类似衡水、黄冈中学的热点新闻,倒还经常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如今,大喊“双减”的热度居高不下,但是“双减”真的减负了吗?为什么实施“双减”过后,学生还是那么累?家长依旧倍感焦虑?教育改革这条漫漫长路,依旧充满各种艰辛。
导演张琳希望通过这部纪录片,推动我们去思考,该给今后的孩子们创造什么样的教育环境和社会氛围——
是能够让一个人真正去选择他想要的人生,是在竞争激流中能找到自洽的状态。
这或许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