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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日本相比,这项教育我们落后了13年!
来源: | 作者:Mina | 发布时间: 2020-05-21 | 15 次浏览 | 分享到:
“现在的孩子很少会在家帮助父母做事情,也很少能有机会从父母那里获得有关生活方式相关的规则和社会规则学习。另外,他们与人合作的时候,参与度也较低,或是如果遇到他人出现困难或需要得到帮助的时候,一般都会表现的比较冷漠。”

文 | Mina
编 | 田菁

几年之前,一段名为《日本小学生的午餐不仅仅是一顿饭那么简单》的纪录片曾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相信不少读者还有印象。有些人惊讶于在日本上小学,需要遵守那么多的规矩;有些人则对学生们“训练有素”的劳动习惯印象深刻。但更多的人则感慨,这样全国范围内的“标准化流程作业”,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形成,我们只能望尘莫及。


短短8分钟,短片详细的记录了日本基础教育中的“午餐文化”:从值日生之间的详细分工,到如何尽量做到食物分配的公平,再到学生们分工合作后完成自身使命的成就获得,这一切都是在以劳动的方式建立集体与个人的认知:

  • 食物由高年级亲手种植
  • 每天会有午餐值日生,负责午餐的搬运、分发,即使是一年级小学生也要亲力亲为
  • 所有学生吃完会做垃圾分类、有专门同学负责回收
  • 每人会有自己专门的餐具、桌布、牙刷和牙杯
  • 食物会在开始分发之前做剩余报告,之后还想吃的学生需要公平竞争
  • 教师与学生同食
  • 开餐前后都有总结会
  • 没有人浪费食物

这其实也是日本长期进行食育教育、劳动教育显著成果的一个缩影。日本早在1947年颁布的《教育基本法》中就阐明了“注重劳动与责任”。2006年,日本将基本法中关于劳动教育的目的又做了重新修订。而作为下位法的日本《学校教育法》则对劳动教育做了更细化的规定:义务教育要实现的目标之一就是“培养关于职业的基础知识与技能、尊重劳动的态度和适应个性选择未来出路的能力”。

我国素来重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在学业压力、安全隐患、其他五花八门的兴趣活动挤压下,劳动教育逐渐在学校难寻踪迹。不过2013年开始,我国又开始重提对劳动教育的要求,但当时仅仅是作为“希望”提出;2015年变为“加强意见”,一直到今年的“全面意见”的出台,劳动教育看似已刻不容缓。

前不久,我们就邀请到了在日本从事了13年学生劳动教养和自然教育课程相关经验的尾张老师,来为我们分享了日本在劳动教育方面的一些具体做法,并且针对基础教育阶段学生应当如何进行生活规则和社会规则的培养,给出了一些参考。

片段一
轮值配餐:一年级的小朋友也要扛起给食大旗

记得《樱桃小丸子》里面有一集讲的就是《午餐值日生真辛苦》,里面把小朋友们在送餐过程当中的心理活动描写得惟妙惟肖:既要注意安全防止自己烫伤,又要又快又好的把食物完整的送到大家面前;结果不小心打翻了咖喱觉得对不起全班同学,而不得不去各个年级“化缘”。



小编记得小丸子同学是9岁的三年级生。不过据尾张老师介绍,其实在日本小学,从一年级起,小学生们就要开始“轮值配餐”了。在老师的带领下,小小的身躯需要相互配合来推动饭箱,刚从幼儿园毕业不久的一年级生也要学像大人模样为同学们分配食物。


学校并没有因为年龄小,就不让学生参与。而是在设施、人员配备上做了相关的支持:低年级的小朋友用推车运送食品,分发食物的时候也有相关老师在一旁配合。基本在三年级之后,就会由学生完全独立进行相关工作。在这个过程当中,每个人各司其职,只专注自己负责的区域。形成一条“作业流水线”,每个环节设置清晰的标准,学生们只需要按照标准来操作就可以了。

片段二
混龄大扫除:“我以后也要像哥哥姐姐那样帮助比我小的人”

每天,日本的学校都会在固定时间安排学生们打扫校园卫生。日本的学校安排扫除值日生不是为了让学生“干活”,而是把这项活动视为“教育”的一部分。

学校的公共区域也不仅限于教学楼区域,操场、体育馆、校门口都可以是清扫的区域。据一家专门介绍日本小学生生活的网站(https://www.tjf.or.jp/shogakusei)介绍,在日本的小学,很多学校都会有全体学生饲养的宠物,大多会有兔子、鸟、鱼之类的动物。照顾动物、清理饲养笼的工作也是由学生轮流承担。


与我们学校中以班级为单位负责各班扫除不同,日本小学校每天都会进行1-6年级学生的混龄清扫活动。每一个固定划分出的区域,都会安排不同年级的学生一同进行清扫。

针对这一设计,尾张老师在近期的神奇讲师公益课上曾经解释了这样设计的优点:

“通过年级的混合,大扫除这样的事情通常都是由高年级的学生去教低年级的学生,孩子们从小就会学习到互助友爱,以及要对比自己的年龄小的孩子给予关爱,要对比自己年龄大的前辈心存感激。这对于之后学生接触社会、人际交往都会有很深的影响。”

图为高年级学生正在教低年级学生做扫除

其实,在之前的午餐视频中,我们也会发现,不少学校的午餐食材,也是由高年级的学生种植,在吃饭之前,会有学生对当天的食材做介绍,在珍惜食物的同时,也会对高年级的学生表示感谢。

“这样,低年级的学生就会在成长过程中拥有了哥哥姐姐帮助他们的记忆,待他们长大之时,也会学着长辈关心下一辈。”尾张老师阐述了混龄教育的魅力。

片段三
五花八门的学生委员会,全权由学生自己操办

如果那天参加过尾张老师公益课的听众们会不难发现,在日本,由学生自发组织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组委会”里,基本已经涵盖了整个学校的生态:在日本的学校,班级通常分为几个组(一般由5、6个人构成的小组),共同分担班级日常的各项活动,活动的内容涉及方方面面,除我们之前提到的午餐配餐以及扫除之外,还有课堂上以小组为单位开展的学习活动。

此外,每日轮换一次或者每周轮换一次的值日生/值周生要承担班级里当天的日常工作。工作内容也多种多样,如主持课外活动、传达联络事项、书写班级日志等等。

在班级里,班委会成员分担管理班级的各种具体工作。班委除了图书委员(管理班级图书)、宣传委员(编辑班报)、保健委员( 照顾受伤及身体不舒服的同学) 之外,还有分发复印资料、准备课堂录像带等学科代表。

日本一小学正在举行委员会活动

此外,5、6 年级的所有学生都分属于各个委员会,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这些委员会分别是园艺( 管理花坛)、广播( 进行校内广播)、整备( 管理遗失物品等)、保健(开展一些促进健康的活动)、运动( 负责运动会的筹备)、图书( 管理图书室的书籍)、集会(负责筹备全校性的集会)、饲养(管理饲养棚)、宣传(编辑校报)、午餐(午餐的联络事宜)、策划(策划全校性的活动)、代表( 商讨全校的一些问题)等等。

这与我们目前中国学校的设置还是有所区别的。我们虽然有班会,有委员,但是通常的做法都是老师下达了一个目标,学生一起去执行。虽然这样也不错,但毕竟题材、活动的选取都是出自教师与学校,真正从学生出发的点子还是不多。自然也就难怪有些活动下放下来,学生们感到的多是负担,而鲜有人去“挣领”任务了。

其实,这些学生自发成立的委员会,又何尝不是一个个项目制学习的好机会?与其让老师们天天开会绞尽脑汁创新课程内容,不如从这些既有的小团队里找寻各自学科与其小组的融合点:这样的教学灵感随着学生的需求常新常有,如果老师融合的好,让我们的课程与真实的校园生活相结合,就可以让学生学到解决实际问题的知识。而且这种教学方式也不再局限于以班为单位,而是可以解决跨年级、跨学科的问题。现在人人都说项目制学习落地是个难题,殊不知有时候做到它也很容易。

值日生、班委会、兴趣小组......表面上看去,该有的我们也都有,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太对?

放手: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上文提到,学生们凭借自己的兴趣,自发组织各类活动。从项目选择到会员招募,再到后期的运营,全盘都是学生们自己操作。

虽然目前我们很多学校也开展类似的学生活动,但论自由度还是差了一些。

此外,日本的那些令人羡慕的自然教育或户外留宿研习,其实我们国家也并不是没有。早些年间,有些学校还会组织诸如两天一夜的户外营活动,只不过如今,这样的机会成为了国际学校或是夏令营机构的专属项目。

遥记得小学春游,一纵队大型的公交汽车停在学校门口,大家带着家长给自己准备的食物,以及自认为家里最新奇的玩意儿准备跟伙伴们分享。浩浩荡荡一行队伍去游玩,有的时候是单纯的春游,有的时候是去做环保项目等等,对于小孩来说,这都是非常深刻的记忆。

十几年前武汉的一家幼儿园展开的户外研习活动
来源:纪录片《幼儿园》

可是后来,由于安全隐患、安全事故频发,留宿类型的出游渐渐从孩子们的小学生活中逐渐淡去了。集体出游,变成了家庭组织的小型聚会,孩子们的玩伴也不再是同学,而是和父母、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有家庭像让孩子拥有集体的出游经历,则要花费不菲的金钱去专门的夏令营。

这样的背景,也在公益课中我们观众与尾张老师的交流中得到了体现。当尾张老师谈到日本小学高年级生会参加户外留宿活动时,我们最关心的还是安全问题。

“其实我们大人平时对孩子的保护比较过剩,让孩子通过自己的实践,在很多情况下可以让ta接近自己能力的极限,彼时再提供必要的帮助,可以最大发挥他们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尾张老师的一席话,让当时参与直播课的听众反响强烈。


像组织这样活动的时候,有没有专门的老师陪同?”

学校在组织外出活动时,安全保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呢?”

大家问的最多的还是这些问题。

一个小小的提问环节,却展现了中日在教育观上的些许区别。

“其实在安全方面我们没有太过于小心谨慎,不过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日本在安全提示、安全警示以及细微的安全保护方面,可能会做的更仔细、更细致一些。”

除了随处可见的警告标识,由于日本地震频发,每个小学每年都会有固定时间为全体学生做避难避险的演习。另外,游泳课之所以成为全日本中小学的必修课,也是由于[i]1995年的“紫云丸”沉船事件造成100位小学生溺亡的惨剧后,避免悲剧再度发生的强制课程设置。


各学校每年的避险预演

从尾张老师的回答我们可以反思,教育其实一直都不是孤立的,任何问题,一定是整个关系网集体作用下的结果。出现问题,就要从整个相关体层面去改善。单纯的规避只会让发展停滞不前。

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搞学习,这样的教育我们能坚持多久?

现在我国对劳动教育的宣传,像极了上个世纪90年代的素质教育的萌芽阶段。不过时至今日,我们仍然不敢自信素质教育已然成功。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曾经在《“素质”就是为生活做好准备》一文中曾经讲到,我们的教育似乎从哲学方面就需要进行反思和转变:“素质教育并不是具有理论内涵、能够覆盖和解释复杂教育现象的教育哲学,而是一种工作性的提法。应试教育则是拥有明确的学科中心、知识本位的传统教学,将知识传授作为学校教育的核心,形成“课堂中心、教师中心、课本中心”这样的哲学基础。”

“中国的教育现代化,需要完成由知识本位到学生本位、由学科中心到生活中心的实质性转换,它必然意味着学校教育的生活化、人文化、社会化和社区化。从根本上治理应试教育,生活教育要应对的基本问题,就是改变学校与社会、教育与生活、书本与实践相脱离的弊端,重建学校与社会、教育与生活的关系。”

当能力和评价孰轻孰重都要仔细掂量的时候,就证明我们的系统出了问题。

离开整个体系的教育变革,都会成为空谈。

“现在的孩子很少会在家帮助父母做事情,也很少能有机会从父母那里获得有关生活方式相关的规则和社会规则学习。另外,他们与人合作的时候,参与度也较低,或是如果遇到他人出现困难或需要得到帮助的时候,一般都会表现的比较冷漠。”

如果不告诉你这是尾张老师总结的日本青少年的现状,你甚至会认为这不就是我们目前孩子们的现状?

很难在集体活动中体会到自我价值的实现,基本上是目前学生们的真实感受。一个孩子可以在家里、学校里少言寡语,但却没准儿就是互联网上面某一小团体的精神领袖。

北师大课程与教学研究院的一位学者曾经在发表过的研究报告里指出:“学校本身是内在异质的非共同体集合,集体生活并不天然具备帮助学生实现社会化、完善道德发展的能力。”

图片来自网络

而劳动教育,作为集体与个体关系有效的纽带,自然会被推上教育改革的舞台。

我们看到,素来重视劳动教育的日本,其现状仍然不容乐观。那么,我们的确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好在我们已经开始,步履虽慢,且行且珍惜。

注解:
[i] 1955年5月11日清晨六點多,紫雲丸載著781名旅客與60名船員,自高松港出發,前往對岸的宇野港,卻在濃霧中與另一艘宇高連絡船「第三宇高丸」對撞而沈沒,最後造成168人死亡的悲劇,其中有高達100位是小學生。

参考资料:
顶思“神奇讲师”公益课-《日本教育的介绍》-尾張由輝也
《走向有意义的分工:学校真实集体教育的构建》-作者:李俊堂 北京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院
《“素质”就是为生活做好准备》-作者:杨东平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
《劳动教育,日本“全人教育”的重要一翼》-作者:罗朝猛 中国教育新闻网
“日本の小学生生活”https://www.tjf.or.jp/shogakusei/index_j.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