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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大学、微型大学、高级游戏大学,你能想象未来大学的浪漫吗?
来源: | 作者:林若惜 | 发布时间: 2021-07-07 | 109 次浏览 | 分享到:

受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的影响与冲击,美国已有100多所学校永久关闭,超过100万名教职员工遭裁员。然而,“变故”也并不意味着全是坏消息。


俄亥俄州立大学(Ohio State University)历史学副教授,高等教育学家、策略师和设计师David Staley,在他所著的《另类大学》(Alternative Universities)一书中,提出了未来新型大学的10种设想。他认为,伴随着新冠疫情带来的影响,也许此刻正是一个重新构想大学模式的好时机。


编译 | 林若惜

编 | Mina


2020年3月,联合国发布的一组调查数据显示,由于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15.2亿学生受到学校停课的影响,占世界学生总数的90%,这是教育史上前所未有的局面。


疫情对高等院校带来的最大影响是入学率下降,学校收支不平衡,以及职场冻结带来的就业率下降等种种问题。据统计,截至2020年8月,美国已有100多所私立学校永久关闭,超过100万名教职员工被裁员。英国学者Brackley通过对不同大学财务状况的风险负债计算得出:在疫情期间,英国将有30-50所大学面临破产的直接危险。


一直以来,高校教育面临着两个迫切的问题:第一,该行业正在迅速商品化。除了一些世界级的、顶尖的大学外,许多大学都在互相竞争,他们提供相似的课程,并在价格上展开竞争以抢夺有限的生源。第二,缺乏战略想象力和创造力。全世界的大学都在向着市场化靠拢,除了一些新颖的课程或教学创新,高校教育很少有企业层面的创新。


因为疫情的影响,外界开始重新审视,这是否是一个重新构想大学模式的好时机?作为高等教育学家、策略师和设计师,也是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Ohio State University)历史学副教授,David Staley在他2019年出版的《另类大学》(Alternative Universities)中,他提出了大学新理念的10种模式,就在近日,他在泰晤士高等教育网撰文表示,在后疫情时代,也许正好是实现这些大学理念的好时机。



模式一

平台大学:链接学生和老师


这是一个类似于eBay或Facebook的平台,平台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链接买家和卖家,也就是学生和老师。它的作用在于,促进师生间的交流;买卖双方可以根据自身兴趣定制课程;评价体系有助于师生进行双向选择。


简言之,这是一个支持私人定制的淘宝版大学,双方共同协商,时间和知识在这里被作为商品售卖,替代大学作为“中间商”的是网络平台公司。师生的选择都变得更加多元和个性化,不再局限于地域,也不再局限在单一的大学,学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展开。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将彻底改变传统的教学模式。学校可以做到无限大,学生和老师也可以无限扩充,世界的链接会更紧密。


当然,对于“买卖”双方,平台是否能做到中立?如何在质量和流量之间把握平衡?师生后续的服务平台能否保障?皆是这一类型大学要考虑的问题。



模式二

微型大学:一个教授+20个学生


一个教授加20个学生,就可以组成一个微型大学。在这里,教授根据自己的理念和主张设置课程,感兴趣的学生可以选择加入其课程。


授课方式分为线上和线下,教授每周授课或者分享研究进程,也会对学生单独辅导。课后学生可以借助网络或者其他技术手段自学,也可以相互组团完成学习内容或者负责的项目。


这种模式听起来很像当下的小型创业公司,因为共同的理念而组成一个团队,灵活作战快速前进。这类大学的好处是让师生基于相同的兴趣和价值观去做研究,试图培养少而优的人才。毕竟,很多巨型大学都存在相似的问题,那就是学校越来越大,学科越来越多,但是优秀的专业却只有少数几个。


微型学院的出现,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因为师生基于共同的兴趣和能力去做研究,效果自然会大大提升。如果微型学院能做到小而美,每个专业都优秀且强大,平台再能跟进后续支持,比如场地、设备等种种问题,那么微型学院的不断积聚,自然可以替代大而全的巨型大学。



模式三

智库大学:政府“智囊团”


智库大学将由来自文学、历史、宗教研究、艺术史、哲学等各个学科的研究者组成,他们向公众感兴趣的话题发问,并为公共话语权作出贡献。


这样的大学有别于传统的智识主义,它的存在并不仅仅限于学术研究,而是对政策的制定产生真正实际的影响。


这一设定很像各个政府都拥有的智囊团,作为国家“软实力”和“话语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智囊团会对政府决策、企业发展、社会舆论与公共知识传播产生深刻且实际的影响。但是,鉴于各个国家对智囊团人才的严格需求,智库大学的竞争和挑选都将极为激烈,且规模并不会太大。



模式四

游牧大学:无固定场所,本地化教学


疫情带来的最大改变之一,就是让工作场所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地方。同样,游牧大学也没有固定的地点。学生们来到世界的某个地方,在老师的指导下研究当地的特定问题,同时让自己沉浸在当地的文化中。


通过6-8个月的学习,学生们将前往另一个地方,与另一名导师一起解决另一个当地问题。透过这类方式,学生除了获得广泛的实践技能,还能因为沉浸式教学获得“本地化教育”,最终,学生可以在完成其中8项全球经验后毕业。


游牧大学的理念听起来充满了浪漫的想象,学生就像始终处在“间隔年”。固定的教学地点可以被轮流使用,不会造成资源浪费;而沉浸式教学,也能让学生更好的感受多元文化;6-8个月的时间,也正好是文化适应的“蜜月期”,还不会对学生形成剧烈的文化冲击。


这一设定很像联合国对问题解决专家的需求,短暂快速且高效。但是,是否每个学生都有了解其他文化的意愿,而且在6-8个月的时间内是否足以真正解决一个问题,同一项目在不同地域之间的衔接是否高效有序,这些是对游牧大学提出的一些考验和挑战。



模式五

文理大学:学习七项能力



在这类大学,学生不是单一地选择某个学科,而是围绕需要获得的能力去选择要学习的相应内容。在这里,所有人都必须学习这七项能力: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想象力、制造力、意义构建能力、多元化沟通能力、跨文化能力、领导力。


根据每项能力的强弱,学生可以有针对性地去练习强化某一项。因为这是对文理两科综合能力的训练,所以称之为文理大学,其实也是中国教育一直提倡的博雅教育的强化。


文理大学的设定是参考了中世纪大学的学科划分而来的,中世纪大学将教学内容分为七种自由技艺,即由语法、修辞和逻辑(亦称辩证法)组成的“三艺”(trivium),和由算术、几何、天文学和音乐组成的“四艺”(quadrivium),这样的划分类似于中国古代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模式六

临界大学:与科技的连接和运用


临界大学的理念是:未来的认知将是人工智能和人类智能的混合体,未来的工作将同时涉及人类和机器的合作。


在这里,学生们除了学习常规课程以外,在每个案例中都要学会与算法结合,学习不仅仅是将计算机作为工具,更是作为人类认知的延伸,代替计算机来思考。


《未来简史》作者尤瓦尔·赫拉利(Yuval Harari)曾预测,若干年后,人类社会最大的问题是人工智能带来一大批“无用的人类”,同时也会催生出“超人类”(Superhuman)。届时,一小部分超人类将可以借助科学技术不断地“更新”自身,操控基因,甚至实现人脑与计算机互联,获得一种不死的状态。


虽然这一设想看来还遥远,但是人工智能在不断改变现有的商业领域已经是事实,从机器人送货到自动驾驶,再到智能金融,人工智能正在不断改变人类生活。所以,始终走在科技前沿,保持与科技的连接和运用,这是临界大学的重点所在。



模式七

身体大学:心理学与科学的集合


在身体大学,信息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屏幕上,而是进入我们周围的所有环境中,老师将培养学生利用身体接收和感受信息的能力,之后再通过外在的媒介世界去解码和创作。


相比游牧大学的浪漫,身体大学充满了更多的想象力。


这样的设想让人想起由吕克贝松导演、斯嘉丽约翰逊主演的电影《超体》。因为药品在体内破裂,激发了Lucy(电影主角)的大脑潜力,令人脑中约90%的神经元相继苏醒,伴随着身体的飞快进化,Lucy掌握了越来越多人们所谓的超能力,最终她变得无处不在。


身体大学的设想,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处。当然,从心理学层面来讲,人的行为模式原本就可以被分为听觉型、视觉型和感觉型,每个层面都可以被不断开发,最终变得越来越完整与敏锐,所以身体大学可以说是集合心理学和科学为一体的前沿大学了。


模式八

高级游戏大学:严肃的“游乐场”


在高级游戏大学,想象力比知识更有价值。教学的目的更多是激发创意和灵感,而方式是通过游戏。


这样的大学更像成年人的“游乐场”,只不过是严肃的游乐场。当然,游戏的目的不是为了玩乐,而是创造力和创新的主要来源。学生通过游戏,在某个瞬间获得出其不意的见解和观点,而这一想法是可以付诸实践并真正改善人类生活的。


恐怕没有学生不热爱这样的大学,尤其是对于中国学生而言,在经历过多年的苦读之后,有一所大学只是让你玩乐,任谁不心向往之呢?


但是,看似简单的要求背后,必然有着对学生有着极高的要求。这一要求,不仅仅是性格与天赋的特殊,还包括知识层面的广泛涉猎。比如电影、书籍、画作,甚至生活琐事和梦境。


此外,还需要强大的联想能力,才能将灵光一现与现实的需求连接在一起,从而付诸实践。所以,游戏大学看似是在游戏,但是却远远不止游戏那么简单。


模式九

博学者大学:培养三种思维习惯


博学者大学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学生的思维习惯,与文理大学需要学会基础的“七艺”不同的是,博学者大学只需要学生学习三门学科,但一定要是完全不相关的三门学科,比如一门科学,一门艺术,以及一门专业学科。


学生必须掌握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习惯,因为学科的差异化,相互之间的碰撞才会更容易激发创新性和创造力,之后再将之进行实践运用。


这样的设想并非天马行空,而是源于前车之鉴,比如:爱因斯坦在提出相对论之外,最为世人所熟知的是他还是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手;而伽利略是天文学家,同时也是诗人与文学批评家;开普勒发现了行星运动三大定律,但是他也是一名占星学家、音乐家和诗人;诺贝尔既是化学家、也是诗人和小说家;莫尔斯在发明莫尔斯电报码之前,他是一个职业的风景画家。而他们,是艺术科学家的代表,但还并非全部。


有研究发现,在知名的61位艺术科学家中,超过一半都生活于16- 17 世纪,而近代则少了很多。可见,在此时提出博学者大学的理念还是很有必要,且颇值得实践。


模式十

未来大学:不是知识传播,而是探索未来


都说人类的进步来源于想象力。在未来大学,未来不仅仅是口头的谈论,而是可视化、可设计和可应对的。课程的目的在于探索未来,预测变化以应用未来,最终设计和建造一个理想的未来。


在未来大学,教育的目的不再是知识传播,而是训练判断能力,从而培养真正有远见的人。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知识像氧气一样,随处都是。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获取知识,因为知识是无限的,但是判断力、设计力、规避风险的能力却时刻都需要。毕竟,伴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人类与未来的界限正在变得日益模糊。


在彼得·戴曼迪斯和史蒂芬·科特勒撰写的著作《富足:改变人类未来的4大力量》一书中,作者阐述了人工智能、机器人、无限计算能力、宽带网络、数字制造、纳米材料、合成生物等指数型增长的科学技术,指出这些技术将使人类在未来20年内获得巨大的成就,这些成就将要远远大于以往200年所取得的。


而未来,为了激励人们的创新活动,戴曼迪斯和库兹韦尔提出:要聚集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让他们学习最前沿的未来科学,去解决世界上最宏大的问题。因此,两人共同创立了奇点大学(Singuarity University),致力于培养面向未来的、有“全球性”和“指数型”思维方式的人才。


如今,新冠疫情对全世界提出考验,无论人类是否已经准备好,疫情带来的影响已经在深刻影响我们的生活,而改变恰好为创新提供了另一个机会。一如David Staley所言:“也许我们正处在一个新的历史时刻的开始,期待此时教育界的有识之士能建立一群创新的、大胆的、具备有创造力的另类大学。”


参考资料:

1、Teaching Crisis and Teachers’Role in Times of Covid-19 Pandemic

https://countercurrents.org/2020/08/teaching-crisis-and-teachers-role-in-times-of-covid-19-pandemic/

2、10 ways we could reimagine the idea of the university

https://www.timeshighereducation.com/opinion/10-ways-we-could-reimagine-idea-university

3、APQN专题调查:新冠肺炎疫情对全球高校的影响,张建新、杨雅涵

https://new.qq.com/omn/20201231/20201231A0FAJU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