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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红兵再闯“上海滩”:打造沪上第一所“未来学校”
来源:顶思公众号 | 作者:Zoey | 发布时间: 2022-06-16 | 77 次浏览 | 分享到:

今年9月,上海金瑞学校将正式开学。在其背后执掌的正是年入花甲的教育界“老将”程红兵。从上海“四校八大”之一的上海建平中学到出任浦东教育局副局长,再南下深圳创办明德实验学校,如今又回到上海,正式踏入民办教育圈,出任金瑞学校总校长,程红兵所到之校,必定是改革先锋校。即将启程的金瑞学校,又会“玩”出什么新高度?


程红兵在业内被称为“传奇校长”,以善于教育改革著称。他曾担任校长的上海建平中学和深圳明德实验学校都是两地闪亮的教育名片。在建平中学,他重点开启了“学科课程改革”,先从熟悉的语文学科入手,重组教材、整本书阅读……这些在当下越来越流行的教学方式早在2000年之后就已经在建平中学实践起来。在语文学科上有了经验以后,程红兵逐步把课改铺开到数学、英语、综合理科、综合文科等学科上,改革非常顺利,学生综合素养有了质的提升,同时学习成绩也有了较大的提升。他在任期间,建平中学高考成绩常年稳居上海市前五名。


2013年,程红兵南下深圳担任深圳明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创校校长。在这里的改革更加立体和全面。首先是体制改革,区别于纯公办学校,明德学校是全国首家“公立民营”学校,开辟了“公立、私立”之外的“第三条道路”,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第二,人事制度的改革,老师没有编制,怎样建立相对稳定的、素质不断提升的教师队伍是巨大的挑战。第三,课程改革,但不是“复制建平”,而是从三方面着手立体课改——内容重构、学科重组、课堂重建,重点是“跨学科”改革,还有课堂重建,抛弃死板的程序化教学,提炼课堂规律,实行要素化组合。治校6年,程红兵把一所新生学校办成了“一位难求”的名校。


从明德卸任后,程红兵再闯“上海滩”,加入上海金瑞学校,担任总校长和金茂教育研究院院长,这也标志着他正式踏入民办教育圈。此时,他已年入花甲。在近40年的教育生涯中,经历了无数“高光时刻”,还有什么没实现?还想办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社会不断进步和发展,对教育提出很多新命题,在办学历程中,会触发很多新想法,在过去的学校还来不及实现的,希望在新的学校实现。比如创新能力培养、智慧化教学、个性化学程……这些都有值得探讨的空间。不论怎样,在金瑞,一定要继续改革,办一所创新的‘未来学校’,否则就失去了意义。”程红兵满载期待。


程红兵:教育学博士,上海市中学语文特级教师、特级校长,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全国师德先进个人称号获得者,全国优秀教师称号获得者,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副理事长。曾担任上海市建平中学校长,浦东教育发展研究院院长,浦东教育局副局长。著有《直面教育现场》《做一个书生校长》《做一个自由的教师》等20多部专著。


在接受顶思采访时,程红兵详细地描绘了其所构建的金瑞学校的教育图景,集其40年教育生涯之大成与智慧。


01 “未来学校”正在逼近


世界银行曾经发布报告,提到学校如何兑现教育承诺?程红兵认为,这句话潜台词很清楚,大部分的学校没有兑现教育承诺。“很多校长在招生季都会对家长说,‘给我一个孩子,还你一个栋梁’,你啥时候还了?事实上没有还,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


类似的,还有一位美国校长讲过非常极端的话,一个15世纪的人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今天,有两样东西非常熟悉——教堂还是教堂,学校还是学校。换句话说,教堂和学校没变化。


什么是未来学校?现在很多人都在提这个概念。在程红兵看来,很多学校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对于“未来学校”的理解过于表层化,没有深入“未来学校”的内核:既不是传统的公立学校、也不是传统的国际学校,它是一种教育思想、课程系统、教学范式、学校文化的全面创新。具体的内涵是:


1. 首先要有追求现代化的教育理念,无论校长、老师、家长,学生,都应在精神层面实现现代化;

2. 其次能在课程层面应达到与世界先进同步,为学生提供基于现代教育理念的现代课程;

3. 要在技术层面为孩子打造一个开放、互联、互通的智能校园,融入实证性、个性化和现代式的教学;

4. 为学生营造开放包容、审美和文明的校园文化。

▲金瑞学校校园实景


02 课改升级版:超学科改革


在“未来学校”,要培养什么样的人?程红兵给金瑞学校定下的校训是,“正心、求义;语理、行道”,除了这些良好的道德品质之外,学校还特别强调培养学生的知识整合能力、高阶思维能力、跨文化理解力等。


要实现这样的培养目标,程红兵还是从熟悉的课改抓起。在建平,进行单学科课程改革;在明德,进行跨学科改革。来到金瑞,他开始超学科改革。单学科改革是就学科而学科的课程改革,例如就语文改语文,就数学改数学;跨学科是跨越学科界限进行组合式教学,例如语文和历史,语文和数学、语文和思想品德等结合;超学科是超越现有学科的课程,是另外的课程。比如金瑞设计了创意想象和智慧思维课程。


▲金瑞学校“创意绘画”和“创意写作”课程结构图


程红兵介绍,小学阶段,想象系列的课程是创意绘画;初中阶段是创意写作;高中阶段是创意建模。创意建模的含义是把自己脑海当中的一些美好想象通过模型建构出来,比如未来社区、未来学校、未来医院。“我们强调,不但要想象出来,把它做出来,该通电的通电,该通气的通气,模型做出来,对高中生是非常有意义的挑战。对小学生来说,会使用的文字少,怎么办?那就用色彩用绘画展现,用矿泉水瓶、树枝树叶等材料展现。初中生既可以使用绘画,也可以使用文字来展现他的思考和想象。”


在思维系列,金瑞在小学开设儿童哲学课。孩子本身就喜欢发问,但成人不自觉地把它抑制住了,导致孩子思维固化。所以,儿童哲学课鼓励孩子发问,向自然、向社会、向老师、向家长等发问,培养孩子们发问的习惯。在初中开逻辑思维课,让孩子掌握思维规则,规律方法。到高中阶段开审辨思维课,培养孩子批判性思维能力。简单来说,“小学大胆问,初中掌握方法和规律,高中超越规律和方法,去批判,创新,创造。”程红兵总结道。


▲“儿童哲学课程”结构图


这些课程设计背后有更高层次的教育内涵。


首先,程红兵有一个基本的教育观点:基础教育是给孩子奠基,打下扎实基础。学校教师要有底层思维,他思考了“基础”的五个维度—德之基础,思之基础,言之基础,行之基础,美之基础,设计了与之相应的五大系列的学校课程,例如:


在思之基础,有两项关键能力,包括想象力和思维能力,所以学校设计了上述两个课程。


德之基础就是培养孩子正确的道德观,形成基本的人生准则。金瑞有行走德育的系列课程,让孩子们置身于现实场景当中体验。“比如,我们跟日本的孩子结对,日本的养成教育做的非常到位;和德国的孩子结对,体会体会他们的规则意识。”


美的底层是指美的气质,人的培养最重要的是气质培养。所以学校会开一系列的体育选修课和艺术选修课。比如,到了每周的规定时间,孩子必须得选一项体育课程,这个时间是孩子出一身汗的时间,是他奔跑、跳跃的时间,学生找到喜欢的去玩,尽情地玩,形体美和意志美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培养起来。


第二点,这些课程是从小学贯穿至高中的系列课程,层层递进。2010年程红兵出任浦东教育发展研究院院长,2012年,兼任浦东教育局副局长,管理范围从小学至大学各学段,给了他深入了解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机会,后来在明德学校办学,积累了十二年一体化办学经验。九年一贯制学校,一定要统一的教育理念,统一的培养目标,一体化的学程设计,梯次上升的课程设计,做好相关衔接,幼小衔接,小初衔接,实现无缝对接。程红兵回忆起过去考察学校时看到的一些真实情况,也有其他学校开设儿童哲学课或者形式逻辑课,但问题是,他们只在某一个学段开设,没有将之系统化设置,实际教学中往往出现断层的情况,达不到原有的培养目标。

第三点,这些课程统称为“学校课程”,体现金瑞的育人理念,着重弥补中国基础教育在思维、创新上的弱势,与国家课程和学生课程“打配合”,是学校教育的重要且关键的补充。

▲金瑞学校整体课程架构图



03 运用“抖音算法”实现精准教学


国家课程是基础教育的核心课程,是重中之重,无论是公办教育还是民办教育都非常关注。从创新上看,在不少民办学校或国际学校已经在做的是,以国家教材为纲,进行校本化实施,比如情境化教学,探究式教学等。那么,国家课程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减负”,程红兵一针见血地指出,“以前学生死读书,死做题,如果光学国家课程都累得不行,哪有时间学那些五花八门的超学科课程?”


“减负关键就在课堂教学,”程红兵说,一群学生上课,有经验的老师眼睛瞄一下,大概就知道,哪几个同学搞清楚了,还有谁没搞清楚,但是这种人工识别不精确。所以,金瑞专门成立了人工智能团队,引入大数据技术,改变教学。这样的技术在课堂中有几个使用场景:


第一种情况,老师一个问题结束后,全班同学都在做题,智能机器人和大数据技术立刻捕捉到全班同学的整体情况,比如10位同学全对了,还有15位同学没做对,它迅速统计归类分析15个做错的同学存在三种错误,老师接下来就针对这三种错误讲解。


第二种情况,一道题目下去之后,有的同学做得快,有的同学做不出来或做错。智能老师会提示他哪一步不对,学生改正后,再给他推送几道同类型题再做一遍。这样针对性就很强。


第三种情况,如果碰到主观题做不出来,智能机器人又不能预先设置答案,那么老师手上带的PAD就会提醒老师,某同学在做题上卡住了,老师会到这位同学身边,给他提供个性化指导。


用AI技术实现精准化教学,整堂课下来,就会留存很多数据,这对作业的个性化布置产生作用。“基础薄弱的孩子,给他最难的题目,他做不来也白搭;如果给一个学霸最容易的题目,也是浪费时间。针对不同水平的学生,匹配相应的作业,这就是类似抖音的技术,精准推送。不要做和学生个体不匹配的无用作业,这就是最好的减负。”


所以,依托信息化技术,金瑞要实现的课堂创新就是由经验性教学走向实证性教学,由群体化教学走向个性化教学。


04 用常人眼光看待教师


要实现上面这些教育蓝图,就必须要有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程红兵说,自己最心仪的老师有两个重要特征:第一,热爱教育,热爱孩子;第二,专业素养强。


“去年,学校招了一位非常满意的年轻教师。他高一拿了全国奥数金牌,后来又拿了信息奥赛金牌,保送北大没去,被谷歌招去做研发,之后他去剑桥大学读数学本科,到MIT交换学习,毕业后做金融投资,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他热爱教育,又有金融实战经验。做超学科课程研发时,我就让他把数学、信息技术整合在一起,另外把“财商教育”放进去。再比如体育方面,我们招聘了一位全国武术冠军。他们都是有专业特长的老师,在某一方面特别玩得‘转’。”


有了专业特长后,接下来就要提升教学专业能力。这个过程就少不了“磨课”。金瑞从2020年开始,到今年9月开学,老师们提前2年“备战”。每个老师都要参与教研,开发课程,然后“上会”,大家指出问题,提出不同意见。“一次两次三次反复改,如果三次都不行,可能就要换老师了。”程红兵坦率地说。


他认为,教育改革最大的优势就是促进教师的专业化提升,这反过来又对孩子产生影响。教师即课程,教师的修养、知识、能力、看待问题的深度和广度及理解度,在课堂上会对孩子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程红兵回忆,在建平中学时,学校每次评选特级教师都有3-4位老师被评选上,其他区域可能一个区就只有4个老师。“2013年我刚到明德时,学校9月1日正式开学,8月份才把老师招好,时间非常紧迫。招的这些老师大多数在当时可以说就是‘娃娃兵’,但经过一年的培养,水平就上去了,拿了一堆奖。孩子的学习成绩、教学质量都上去了,老师很有成就感。”


招到好老师,怎么稳定教师队伍?这在明德时就是一个课题。在民办学校,老师没有编制,这个问题可能更加突出。程红兵颇为得意地说,金瑞去年招的17位骨干教师,至今都没有离开。明德的教师队伍在当时也很稳定。这里有两条经验:


第一,老师是专业工作者,主要追求专业提升。给老师发展空间,他的专业素养提升了,就有成就感,就相对稳定。


第二,老师的劳动付出在其薪酬待遇上有体现。这是民办学校的优势,老师的薪酬福利待遇不是统一制定,而是多劳多得,优质优酬。

作为“务实派”校长,程红兵认为稳定教师团队就要用常人的眼光去看,“教师也会衡量自己的价值追求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如果觉得意义不大,那就走人。”


05 “出成绩,小菜一碟”


讲到国际化教育或创新教育,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成绩和素养能兼得吗?这在程红兵看来不是问题,而且是“小菜一碟”。他曾执掌的两所学校都是“出成绩”的学校。“我在建平中学担任校长时,建平的高考成绩在上海保持第五,偶尔第四,偶尔第六。前面有所谓的“四校”( 上海中学、华东师二附中、复旦中学、上海交大附中)长期盘踞榜首,所以建平取得的成绩已经足够可以了。当年在实行教改时,我还亲自带了2001届学生的语文课,这一届学生的语文平均分拿到当年上海市高考第一名。”


在明德时,战绩也同样显赫。第一届明德学生中考就拿下福田区第一名,程红兵在明德6年,学校连续6年中考全区第一。在深圳市的排名变化也很明显,开始是深圳第十,后来是第八,再后来是第六,程红兵走的那一年第四。


在程红兵看来,出成绩,是有规律和技巧的,不是一天到晚死做题。在没有大数据技术时,程红兵把连续20年的高考题进行归类分析,不同的题目,不同的题型,不同知识点,每一种题型的解题规律和解题技巧是什么,搞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只给学生做有效题目,不做无效题。“时间毕竟是有限的,做一道题就要掌握一道题的规律和技巧,再配上几道题巩固。”


出成绩,也需要有格局。程红兵在建平中学带语文课,高一高二不让孩子刷题,到高三才做题,但我要求孩子每个月读一本名著,一个月一本,一个礼拜交一次书摘笔记。左边是书摘精华,右边是所思所想。“要逼孩子养成习惯,这就是素养的积累过程,这也是孩子们获取作文高分的基本条件。但很多老师都不这样做,他们就做题,因为做题立竿见影,他们把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忽略掉了。”


▲金瑞学校图书馆藏书(部分)


做教育近40年,程红兵很了解,中国家长有强烈的实用主义,看中结果,这也导致不少人在办学时不得不妥协。但是,要不要为了非要拿第一,考满分,拼命刷题?程红兵是持否定态度的。在他看来,急功近利,得到的是“小利”,适当超脱,得到的才是“大利”。“聪明的家长,应该这样理解教育,不能仅为了分数,把孩子的综合素养、核心素养丢掉,但也不能因为核心素养,把分数搞没了。”


“二者兼顾是我在办学时必须要做到的。”程红兵笃定地说。


结语


程红兵在过去四十年的教育职业生涯中,改革的步伐从未停止。如今在60岁该退休的年龄,依然希望能够给教育带来新变化。他反复说,“我不是想办一个普通的学校,而是想做有意义、有价值的探索和尝试,为中国基础教育积累经验或教学尝试……想走出一条新的路,创造教育的新天地,哪怕只是改进一步,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采访、作者 | Zo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