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编 | 田菁
从1月23日开始封城,武汉这座英雄的城市已经自我隔离了40多天。在这个城市里,每个身影背后都有说不尽的故事。
缺少防护用品,医生们也不忘救死扶伤的使命,没有校园教室,老师们也依然不忘教书育人的初心。
近期,我们致信几位武汉国际学校的女校长们,询问“疫情给您生活和工作带来的挑战、疫情期间让您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您觉得有哪些变化会常态化”等问题,邀请她们分享这段艰难时刻的亲历感受。
从武汉六中国际部运营校长葛颖、光谷剑桥国际高中(领科武汉)校长韩慧、武汉枫叶学校校长余文和雅力国际武汉校区校长王静的回信中我们看到,教育者们不仅在努力做好自己平凡且有温度的本职工作,而且在思考和实践新常态下的教育转型升级。
这个女神节,让我们聚焦几位武汉国际学校的巾帼英雄们,聆听她们的声音,为她们在抗疫一线的勇气与智慧点赞,为全体师生的平安与健康祈福。
# 没想到十七年后会在旋涡最中心 #
2003年的非典至今还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当年刚好赶上自己高考,记得学校不让出校门,但是所有的课程都是正常在学校进行的。
真没想到自己十七年后会在漩涡的最中心。
从明确人传人到武汉的突然封城,再到全国各地启动一级响应,再到被列为国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再到各个国家发出的禁令,一切来的太快,如暴风骤雨般,没有给我们一点思考的时间。
大家的心情也如疫情的发展趋势一样,一天比一天焦虑。尤其是身在武汉的同事,我们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恐惧,因为可能在你无意识的时候,你就被病毒袭击了。
说实话,挑战肯定是有的,尤其对于我这种处在特殊时期,家人不在身边,还有婴儿需要照顾。交通不便,食物购买也不便。刚开始还是很不适应的,感觉生活没有保障一样。不过我很庆幸,有我的弟妹、同事关心我,给我送来食物。所以,到目前为止,生活还是不成问题,而且现在也越来越好,有些超市都可以送货到小区了。
我很难去描述这段时间以来哪一件事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但从此以后我都没有办法忘记一线工人和病毒赛跑,不眠不休建设火神山医院的场景;
我没有办法忘记刘院长去世时,爱妻追着灵车撕心裂肺的呼喊;我没有办法忘记医务人员脱下防护服时,脸上留下深深压痕的瞬间;
我没有办法忘记援鄂医疗队在武汉机场相遇时相互鼓励加油的画面;我没有办法忘记总理在视察武汉时,超市老太太乐观回应的笑容;我也无法忘记刘凯医生推着病床上的老先生在医院里驻足眺望夕阳的身影...
我一直在想,我们是教育工作者,是有责任、有担当的有志之士。在这样的危难时刻,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不能像一线的医务人员一样治病救人,不能像一线工人一样建设医院,不能像一线警察一样值守岗位,但是我们除了在家里不出门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的想法是,我们应该通过自己去影响我们的学生,让他们可以少一些焦虑,少一丝的恐惧,多一点信心,多一点希望。
最让我欣慰的是我们可爱的学生们。大年初二,我们六中国际部的学生会就开始自发策划,组织师生及家长进行爱心捐款。根据疫情防控需求,该善款由武汉市江岸区慈善会实行统一调配使用。
为了保障教学及德育工作的顺利开展,我们2月3日召开中层会议,2月5日全员全部到岗,紧锣密鼓准备线上课程。因为前期已经把教学计划全部完成,所以还算有条不紊。而且我们每周周三都会开展调查问卷,周四开会总结,周五进一步优化调整教学方案。
国际部还是继续维持小班教学,所有课表按照班级来执行,所以老师们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抱怨,克服了种种困难,保障教学质量及效果。我们反复检查录播课程、直播调试,直到大家都满意为止。
德育这边,我们也丝毫不放松。因为武汉是疫区,所以学生们的心态和情绪还是受到很大影响的。我们班主任积极行动起来,每周都为同学开展主题班会,通过各种活动缓解他们的焦虑情绪。
同时,我们还增加了每日一秀,让同学们通过视频展示自己的才艺,背后的故事。我们还开展了六国朗读者,让他们通过声音表达情绪。丰富多彩活动的开展,让学生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分享自己的故事,他们也变得更加自信,乐观。
我们的学生中有医生的孩子,有警察的孩子、还有很多在一线从事其他工作的人员孩子,我们的工作做的越充分,他们在前线才能越安心。我们的反应和行动一定要快,要想到学生和家长的前面去。我们作为国家的一份子,尤其是武汉的一份子,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努力,为这个城市作出应有的贡献。这样,当我们回首这段艰难时刻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无愧于心,我们一起努力过,战斗过。
# 必须战胜那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 #
抗疫以来,有三点挑战是我认为值得强调的,也是我们在制定和完善在线教学方案时时刻重视的。
第一是师生家庭持续的心理疗愈挑战严峻。武汉被外界认为是“英雄的城市”。然而,身为武汉人,我以为武汉是“被英雄”的悲情城市,武汉人是被厄运撞上的普通人。
对于死亡的恐惧也许随着病毒远遁很快就会过去,但死亡会给活着的亲友留下长远的伤害。因此,学校的系列心理干预从2月4日开学之前就已开始,接下来更是长期持续的心理疗愈挑战。
第二是横跨5至6月的剑桥CAIE全球通考的压力。由于线上课程的种种局限、中外教散落海内外不得归、学生突然间转移线上的种种不适应,大考的结果在我加入领科从事国际高中教育的长期经历中从未像今年一样充满不确定性。为此,我竭尽全力寻求各方的理解支持,又常常为无果而忧心如焚。
第三是我们2019届的澳洲留学生,本应在2020年春节之后开始他们的梦校之旅,但无常让他们被迫延宕。还有往届的澳洲留学生被迫滞留在汉。我作为他们的校长,必须战胜那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竭力提供解决方案和帮助路径。
挑战接二连三的到来,但开学至今数次周末校长线上现场会依然让我深受感动。
尽管众多外教不能回汉教学,但学生第一的领科价值观,学生、家长和学校共同成长关系,反而因为逆境困境而飞扬。学生的早晚上课打卡作业批改,老师和家长的每天每周微信交流小结……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和改进着。
几位班主任都谈到,非常时期更加意识到作为教师职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们的感悟每每让我重新找回我的青春记忆。
挑战带来的压力和教师们带来的感动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感触最深的两种情绪。
还记得2月4日线上开学典礼的前一天,一大早我按照正常上班时间来到学校,按照我上班的惯例巡楼。从一楼到五楼的每个教室和办公室都空无一人,眼前只有寒假前准备的欢度春节和喜迎新学期的中英文饰品,周围寂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我脑海里一边浮现着20多天前欢天喜地放假离校场景,一边忧虑着当下的师生安全和90多天后的全球CAIE统考……
整个拼命压抑的情绪,在我线上开学典礼致辞的最后一句“希望不久的以后,我能在校园里欢迎每一个孩子和家长的到来”时,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可以说这次疫情是史无前例的,给我带来的冲击也将是深刻、广泛和长远的。此前,我作为有健全记忆力的人,完整体验了十年文革,参与了广州深圳25年发展变化的一些事情(比如非典),而目前在武汉经历着疫情——我觉得,这第三段感受虽然跨度短且没有结束,但将和前面两段一样,影响我此后对人生价值、对中国与世界的看法。
尤其将集中于我对生命价值的体察,对真实不说谎底线的坚守,对自律自由的思考,对家校亲情和领导力的探索等方面。
#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
2020年2月3日,当新闻联播呈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生女儿的朗读作文《致逆行爸爸》的时候,我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