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在未来,学校的师资配备会有怎样的发展? 石:对于师资的未来发展,我觉得应该是
挑战和机遇并存。 我们创校到现在两年半,利用全球互动和网络资源上课是常态。目前,我们上了10周的网课,还比较适应。如果国外的疫情不能够得到有效控制,我们已经签好的下一年入职的新外教可能就进不来了,这就逼我们要去想办法。
未来的机遇要求我们,必须在高新技术的基础之上,建立全球师资的公共平台。也就是说,可能将来很大一部分老师,就分散在世界各地了。
T:基于技术的这样全球教师公共平台听起来很有意思。蓝湾未来领导力学校现在设计和开展到哪一步了,能分享一下吗? 石:“环球课堂”一开始就是我们学校的既定方针。我们为学生提供多样的海外学习机会,幼儿园的孩子可以在学校本部和海外接受“双母语沉浸项目”;6年级学生和9年级学生可以在海外基地留学;其他年级的学生则通过不同的短期项目探索外部世界。
参加“环球课堂”项目的学生能够在合作院校共享他们的图书馆、教学设施等资源。学校的外派教师团队将担任班主任、学科教师及项目研究导师。
我们学校地处海南,不像北京、上海的学校那么有号召力,要想把全球最顶尖的人才吸引过来,光靠风景和环境是不够的。所以,我认为最合理的,也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就是线上线下结合。
师资这部分,从创校开始,我们就打造了三支教师队伍:
一支是线下的,就是校园里的所有老师,中外教都有;
另外一支是学长顾问团,由我以前的学生组成,他们都从世界顶级大学毕业了5至10年,成为各行各业比较拔尖的人才,他们可以给学生带来广阔的全球视野;
还有一支是精英导师团,成员是各个领域中的专家、学者、顶级企业家。他们的任务是给孩子做讲座,有些活动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做。
举个例子,我以前一位学生家长是社科院的研究员,她在贫困地区呆了18年,一直做田野调查。她和孩子们分享了这18年来的一手数据。这类导师,不论是情感,还是学术,都可以把孩子往最高层次引领。
所以,环球课堂已经成为未来领导力学校的重要发展规划。我们也会在未来尽快形成一个更完善的结构。
T:这种教师团队的模式会成为未来的趋势吗? 郭:我特别认同。这次的
疫情把传统的教学模式翻转掉了,打破了我们原来被学校和教室墙壁禁锢的思维,所以我觉得会带来很多新的机遇。
首先是全球教师人才的整合。我们学校也是这样的,在国内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们的姐妹校,还有曾经有联系的学校,大家就开始给我们录课。不是说谁设计的,而是很自然地就发生了。
近来,因为疫情,
大量的全球教育资源都免费了,无形之中,也让老师有了更多的跨越国境、文化的资源的支持,和大量的围绕同样的教育课题的广泛的讨论和联结。这些都是非常好的趋势。
但同时,我也确信学校的
线下部分是不能被取代的。作为校长,我很欣慰地看到一土的老师们都在不遗余力地设计对孩子友好的、以学生为中心的线上课程,而且从落地到效果上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但我们同时也更深地意识到,线下的学习和连接是非常重要的,教育不能缺失真实的丰富多才的学校生活、和真实的人际交往。而在这些真实场景下的联结和学习,是线上教学永远都不能取代的部分。
T:整个团队在一起,最让您难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王:一年多前,有个台湾的教授和我们聊天,然后他说,“我打赌你们这个事情办不好,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有三个以上的博士可以把一件事情做好,你们光在一起打架了,哪有时间去落地。”
确实,我们团队中有很多老师都是博士,我觉得这件事有利有弊。好的方面来讲,我们会对问题做最深度的思考,希望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不好的方面来讲,大家都有各自的观点,很多精力会花在讨论上。
不过,重要的是我们团队的文化是真实,所以即使大家有分歧,最终还是会为了共同的目标找到办法。
VUCA时代,如何不忘初心?
T:刚才一直在谈创新和实践,这个过程中间一定是会有很多的挑战,甚至诱惑。那我们怎么坚守? 王:我觉得
创新的本质是回归。杜威先生有一篇很有名的文章,叫《我的教育信条》。里面提到了5个问题:什么是教育;什么是学校;什么是教材;方法性质;学校与社会进步。如果这5个问题我们有答案,我觉得自然就会有坚守了。
郭:我觉得
做教育最重要的就是面对自己。如果我们希望孩子成为终身学习者,希望孩子能够面对无常的未来,那我们现在自己的状态就非常重要。
其实每一个教育人都要面对自己对不确定性的惧怕,要能够接受这种状态,让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
石:坚守是个好词,但不管坚守什么,我认为第一要点是你得知道初心是什么。也就是说,不管外界有多么大的压力,你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所以,价值观、教育的终极理想这些东西,都要想清楚,否则就不要做。要不然不但害己,还害人。
另外,老师也是普通人,不要把教育者神圣化。孔夫子说过一句话挺有意思,“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他主张,路行不通了,就坐木排到海上漂流去。这个思路行不通了,就换一个方法。
有人祈祷说,上帝啊,请让我能够改变我所能改变的一切,让我能够接受我所不能改变的一切,让我能够有智慧去辨别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认为最后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希望
我的学生们最后能实现三个和解。 第一是与自然和解,不要战天斗地,要回归到“我是自然的一部分”。
第二是与他人和解,也就是与世界和解。我们是多元的,在全球化的进程中,不可以以自己的信仰去“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是在人工智能时代,孩子们能够与自己和解。教育的目的是要能够接受机器成为自己生长环境的一部分。
如果,能做到这三个和解,那将是很强大的。他当不当领导,都有领导力。希望所有的教育人都能够把这个目标时刻放在心上。
图片除说明外均来自学校官方信息